第三章 霞露洞

    「田田，你飞低一点。」

    「田田，再低一点！」

    「田田，再.......」

    「咿呀啊啊啊！」田田在弄倒不知是谁晒的棉被竹架后，爆气仰天长鸣，看着飞行高度已经低到田田肚子快贴在屋顶砖瓦上，王穆摸摸鼻子闭上嘴。

    没办法，谁叫我怕高啊！王穆忽然惊觉得穿书来要面对的一个重大问题，他有惧高症，御剑飞行就免了，给田田载他心也有障碍，这该如何是好。

    早知道当初不该学神鵰侠侣设定，给男主角用只狼隼，瞧瞧，一座可飞天的豪华大马车就多好！

    王穆现在非常渴望时光倒退，回去赏正在码字的自己几巴掌，郑重警告不要老是随心所欲乱写角色，害得现在自己穿书自食苦果。

    「哈啾！」隆冬天气寒风飒飒，王穆在打了两个喷嚏后，俯身将只着一层里衣的身体几乎埋在田田的层层羽毛中，才勉强不会冷到发抖，以至于他完全没注意到四周的弟子们，纷纷对他投以惊愕的目光。

    「那是大师兄吗？长得好像啊。」一名前院弟子捏着自己的脸，不太敢置信那位衣着不整的男子，是他们一直景仰的大师兄。

    「你认错人了，他绝对不是。」旁边忙着扫落叶的弟子摇摇头，很肯定说道。

    毕竟总是一身规整，服装举止礼仪从不出差错的大师兄，怎么可能会如此失态？眼前肯定是幻觉！

    但是底下的狼隼也太真实，真实到他们实在很难继续欺骗自己。

    「有什么好看的，也给师兄分享乐呵下。嗯？」突兀出现的嗓音，将抬头的众人心思拉回，宋水歌挂着笑容弯腰问一名发愣的小弟子。

    「我...六师兄，我们在看大师兄，他，他似乎......」

    「很好啊！大师兄几日不在，都在偷懒耍滑，看来招式都练好了，你们几个过来，与我对练前日温老教授的天衣剑第三招。」

    宋水歌不让他说完话，手上忘归剑瞬间出鞘，直往那名弟子面门去，即将刺中眼睛之际，右侧飞来一颗石子，噹的一声准确击在剑锋上，让剑往左偏去，在弟子脸颊上划出一道细血痕。

    死里逃生的弟子背上冷汗涔涔，转头望去小七站在宋水歌背后，手里抛丢着石子玩，对被吓得浑身僵硬的弟子笑道：

    「梁姑姑说她那忙不过来，你们去帮她吧。」

    「是！我们这就去。」

    众弟子们被脸带煞气的宋水歌吓得点头纷纷离去，转眼间人都走干净，小七笑嘻嘻将剩下的一颗石子抓在手心，向刚收起剑的宋水歌问：

    「六师兄，别这样吓师弟们，来，猜看看我上面写了什么？」

    宋水歌面色不善冷冷回道：

    「无聊，总有一天你会因为多管闲事而害死自己。」

    「六师兄，你嘴上老说着狠话，心里却是敬爱大家的，不然不会出手阻止他们继续看大师兄的失态，我替大师兄谢过你，并送上一颗爱心当谢礼。」

    小七张开手，掌中的白色圆润的石子上画着一个爱心，不由宋水歌拒绝，小七一把将石子强塞到他手里后，立刻如兔子般一溜烟跑掉消失。

    「这......啧！」宋水歌看着掌中石子愣了一下，举起手作势要将石子砸向地面，却在最后收了力没砸出去，把石子放进袖里收好。

    宋水歌抬头往后山看去，面色多了一丝担忧，不知道大病初愈的大师兄，为何急得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赶过去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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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此刻的温道决与田田在高高低低的飞行拉扯中，终于抵达后山的霞露洞前，王穆在跳下田田的背时，差点被地上一层薄冰给滑倒，紧紧抓住田田的翅膀才踏稳，换来是田田愤怒大叫一声。

    王穆晃着手里几根被扯下的羽毛，不好意思对田田委屈的圆眼赔不是：

    「田田抱歉啊，不然晚点出来我去找只漂亮的鸟，拔几根毛还给你。」

    田田简直不敢相信听到什么，你拔我的毛，然后再去拔别人的毛还我？怎么不是拔你的毛还我！

    王穆不理会田田那几声愤怒的鸣叫，小心翼翼往霞露洞走去，心里有些纳闷，记得自己写的里，霞露洞外四季花常开，日日如春日，不该是如此冰天雪地，四周皆是凋谢枯萎的花草。

    「肯定出了什么事情，田田你在这等我，我进去就好。」

    王穆吩咐田田待在原地等待后，踏过一地的落叶与残花，身影渐渐消失在洞口。

    进入霞露洞内后黑得不见十指，依照他写作的记忆，王穆摸索左边袖子，发现笔下的乾坤袋果然在，欣喜拿出火符，将三张火符点燃后用成火炬，照亮左右近乎贴近身体的岩壁，沿着蜿蜒曲折的通道走，越往里面雾气越发重，地面原本一层薄霜逐渐变为厚实冰层。

    奇异的是，洞穴内没有令人感到丝毫寒冷，王穆站在一个三叉路口前，抓着头努力回想这段剧情大纲：

    「该死的，早知当初就认真设计细节，这到底要往哪走？」

    王穆举着火炬，快被自己的剧情给逼疯，因为他根本不记得有三叉路设计！而洞内宽度设计相当狭窄，因为就是要促成之后英雄救美的肌肤亲密接触，所以他大笔一挥将「狭路」取名谐音「霞露洞」。

    瞧，他个性就是爱写废话！不仔细写怎么英雄救美，就偏偏话痨在不重要的狭路名字上，结果现在好了，穿书后发现没有细节真的很糟糕！

    「算了，就选左边吧。」

    王穆不想继续浪费时间，天知道这几天的昏睡，女主角方乐悦的剧情到底推进到何处，他得赶紧前往确认。

    不知道走多久后，远处隐约出现火光，王穆心下一喜，连忙加快脚步往火光方向，橙红色的光晕越来越大，视野也跟着宽广，藤蔓缭绕而成一处小平台上，一朵朵的火符漂浮在半空中，如同千灯照亮底下闭眼盘坐的方乐悦。

    方乐悦稚嫩的脸颊上汗水不断流下，整个人如同被大雨淋过般湿透，嘴唇环绕一层若有似无的黑紫色的气，腿部一圈圈的寒气往外如波浪涌动扩散，霞露洞的冰天雪地正是由她而起。

    「启动霞露洞主线剧情任务，目标帮助方乐悦脱离心魔。」脑中突兀的生硬声音响起，方乐悦同时睁开双目，赤红色充满杀气的双眼与他四目相对，虽然两人之间有段距离，下一秒方乐悦的剑却已抵在他胸口，王穆惊得来不及反应，只见方乐悦大口喘气，双手颤抖大声对他喊道：

    「大师兄你快走，我，我要控制不住了！」

    王穆闻言往后退两步，想起乾坤袋里的宝贝，连忙手往袋里伸去：

    「皎日剑！」

    随着王穆的呼喊，雪白的剑穗闪现，王穆握住剑柄，细长的剑身抵挡住方乐悦斜劈而下的攻势，磨擦出的细碎火花与铮的一声巨响，王穆站在原地没动，方乐悦暂时被击退，但随即举剑再度攻来。

    正当王穆要再提气阻挡时，浑身却瞬间软绵无力，眼见方乐悦的剑扑面而来，在感觉自己还没完成任务又要再度死亡时，异变发生！

    方乐悦使出全力，硬生生将剑反转往自己胸膛刺进，看着如泉涌的鲜血，王穆只感整双脚彷佛踏在云上，没有着力点的不真实。

    「乐悦！」王穆被方乐悦的举动吓得六神无主，愣愣望着被血染的殷红的方乐悦半跪在地上，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做。

    「我绝对......绝对不能伤害大师兄，宁愿我受伤也不愿伤你！」

    方乐悦的声音不大，但是在安静的山洞内却产生回响，不断重复回荡在王穆耳边。

    让王穆本想对她说的我不是妳的师兄，妳没必要这样做这些话都吞下；方乐悦如同幼犊与他对望的清澈双目，渐渐与他少时待在孤儿院内的弟弟妹妹们眼睛重迭上，让王穆不禁眼眶发热，鼻头发酸，原本尚存的穿书不真切感觉也完全抹除干净。

    他现在是温道决，是帝师派最新掌门者，他救她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如手足之情，他是方乐悦的大师兄！

    「乐悦，师兄马上救你！」王穆俯身将手放在方乐悦伤处输入真气，脑中灵光闪现想起记忆中温道决的法宝饕餮葫芦，正适合眼下情况。

    他抛出青玉葫芦，嘴里喊出巧圆八方阵，手中自动交错法指，王穆顿时佩服自己的智慧，赌对了！虽然不知道怎么使用术法，但是这具身体有记忆在，他只要起心动念自然会完成法阵。

    只见葫芦口的饕餮盘兽发出金光，如同活过来般浮起，在王穆最后的法指压下，饕餮发出响彻云天的吼声后，地面出现金线交错如棋盘格，每个点上的棋子皆是小饕餮，小巧可爱的饕餮们张着嘴将方乐悦周身不断散发的白气吸纳。

    但白气越淡薄，方乐悦脸上紫黑色气息却越见浓重，王穆暗道一声糟糕，赶紧跳上平台在方乐悦后方坐下，双掌覆上她背部，将真气送进方乐悦体内。

    「大师兄.......」眼瞳的赤红色消散许多，方乐悦逐渐恢复清明，还没说完话被王穆打断：

    「别说话，集中精神，心魔还没完全消失。」

    方乐悦点头闭上双眼，集中注意力回到丹田内，将剩余几丝的如同泥鳅般外型的黑气继续逼出体外，就在最后关头时，一道劲风扑面而来，将方乐悦与王穆两人打飞撞在后方岩壁上，砰的一声连霞露洞都为之震荡，碎石细沙落在身上，与吐出的鲜血混在一起好不狼狈。

    「拿开你的脏手，师妹练功轮不到你来帮忙。」陌生的男生嗓音响起，在看见满头火红发丝与方乐悦喊二师兄，王穆明白眼前正是画香度月的第二男主角，也是中的反派祝向融。

    祝向融手里抓着不断上下晃动挣扎的青玉葫芦，瞬息间葫芦被他捏为碎屑，满地的金丝线棋盘随之消失，他缓步走到方乐悦面前，一双带着三分媚七分狠戾的双眸盯着方乐悦，低哑的声音像是在勾引方乐悦：

    「师妹可是要成就大业的人，这么小的考验何须他人插手。」

    「二师兄，啊啊啊啊啊！」

    原本被饕餮们吸纳的白气，因为青玉葫芦被毁，白气倏地如云涌回到方乐悦体内，王穆忍着五脏肺腑彷佛要移位的痛楚，站起身手持皎日剑往祝向融横斩而去，祝向融抬起手以护腕挡住剑刃，护腕似是特殊材质，剑砍下去多大力量便被反弹多少力量，王穆没料到会是如此，被震飞跌入踏进平台前的狭窄通道内。

    王穆在吐满地血时，心里同时也吐血三升，明明是书中高大上的男主角，结果现在都只有挨打的份，第一个任务就见红，真是太不吉利！

    平台上方乐悦正痛苦打滚，拚尽全力勉强结出清心印，试图想将失控的心魔赶出体外，但是冲回体内的白气太大量，让她不仅耳朵也淌出血来，皮肤上更是渗出一颗颗细密血珠，加上先前胸膛上的剑被祝向融一掌打飞，伤处的血涌得更多，让她整身衣服染得殷红变成血人。

    就在她的血流至底下藤蔓上时，藤蔓忽起异变抖动起来，将方乐悦的双手拉开，迫使她无法继续结清心印。

    方乐悦发出类似猛兽吼叫声，王穆忍痛再度站起身，抬头见到被藤蔓如十字架绑住的方乐悦，王穆瞳孔骤缩，身体的疼痛都被抛在脑后，大喊着乐悦奔到她面前：

    「乐悦，妳撑着，我来救你。」

    「大师兄，我真的好没用，我来这里就是想变得更厉害，以后都不用靠你与大家保护我，结果不仅没变强，还走火入魔连累你一起受伤。」

    王穆皎日剑每劈下一条藤蔓，断口处随即新生出藤蔓，随着方乐悦气息越来越微弱，王穆急得脸都胀红。

    他里设定人与神都有得到心魔可能，人的心魔与神的不同处是，人的心魔是可驱除的，但人与神的心魔共同处是，驱除失败时会恢复短暂理智后丧命。

    现在应该就是那该死的回光返照恢复理智！